背抵沉絮面向天,绯蔽目光红眼前。 今刻吾身何处在,莫非血狱笼人间?
蓦地,睁开了眼。梦中的呓语与故事顷刻消散,化作一缕薄雾漾在房间中。
清晨的阳光透过厚厚的窗帘缝隙洒进来,房里依然很黑。
我试着动了动,不能,或者说很难。
“――是没有见过的天花板呢。”
脑袋里乱糟糟的,好似里边有人在争吵着什么。
“岁霖,我的名字。豆蔻尚过,成年未满。”
这些东西为什么像自我介绍一样跳到我的思绪里?
“现在唯一的亲人是姐姐――岁依璃伊。”
为什么为什么!明明是已经忘得一干二净的东西,为什么又出现了!
“重病中,由姐姐照顾。”
够了!我不要再想起来了!
咔哒。房间的灯开了。是姐姐进来了。
原来是离去的梦中语临行之前又把它们叫来了,而现在,它们稍稍给姐姐让了让位置。
“小霖,好点了吗,”姐姐一如既往地轻声细语,“来,把今天的药吃了吧。”
一如既往!哪里来的一如既往!――它们又开始叫嚣。
目光随着姐姐的动作,看着她坐到床边,看着她扶着我坐起来,看着她把药送到我的嘴边。
“喝吧,已经不烫了。今天这服药喝完,第一疗程就结束了。”仍旧是温柔如水般的声音,暖暖的把我泡在里面。
举起双手,端住碗,倾斜,苦涩钻进了嘴。
别呀!别呀!它们嚷嚷。
“咕咚。”一口下肚。
别呀!别呀!它们起哄。
“咕咚。”二口下肚。
完了!完了!它们尖啸。
“咕咚。”三口下肚。
别了!别了!它们消散。
“咕咚。”末口下肚。
剂量很小,只是四小口就全部吞下去了。味道也是一如既往的苦涩。
现在没有人挑这一如既往的毛病了。
姐姐把我放平,拉上被子,出门去了。在关上房门的一刹那,姐姐冲我微笑着,月牙般的眼睛里似乎飘洒出几粒闪亮亮的东西。
脚步远去了。
它们也不出声了,或许是也离开了。
一个人,很安静。我再度闭上了眼。
(小憩开始)
识凝:效果好像好过头了。
灿:再接再厉啊。
识凝:再要更长的时间只有让流飒来了。
灿:先不慌,保持这个水平就可以了。
(小憩结束)
灯光入眼影生心,此刻有瞑却无明。 封印难逃温软被,腹空欲眠还须醒。
饿醒了。
睁开双眼,卧室里灯亮着,而外面没有光,黑漆漆的一片,应该已经是晚上了。
思绪已经不再是像碾碎的碳末一般无所定型而又黑暗深邃,现在,可以好好整理整理到底发生了什么了――
“首先是早上的梦,”我暗自思忖,“梦里似乎是经历了一次实验…为期……两年。”
“两年的计划呀,你还在想着你的计划呢。”一个轻柔的声音从床边传来。
是姐姐,她似乎察觉到了我的醒来与饥饿,此刻已经捧着一碗粥来到了床边。
我的心声,也已然流露――姐姐的能力,或者说我们岁家的能力,便是「频道交流」。
“所以说,我之前的重病就是指的这个计划?”我撑着床,坐起来。
“可以这么说,当时你念叨着什么「太阳」,怎么说你都觉得这个世界是假的,可把我急坏了,”姐姐坐下来,把粥舀上一小勺,递到我嘴边,“不烫了,吃吧。”
含住,吸,吞咽。咕咚。
早上的药也如此呢。
“早上的药是我们隔壁的叶大夫给抓的,当时带着你到处找医生,没想到解药就在家门口呢。”她笑了笑,继续道,“叶大夫说的第一疗程,就是把你从幻觉里面拉出来,但是还是会有一点残留……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千万不要去想它,免得你又掉到那个计划里面去了。”
所以,不是梦,是病?
“对呀,为了防止你做出什么危险举动,我还特意把你封印在床上了呢。虽然你在幻想的时候几乎不会移动,但还是保险些好。早上的药吃完之后,就把封印解开咯。”
谈笑间,粥尽。
“今天不早了,明天带你出去转转吧。晚安咯~”
“晚安,姐姐。”我醒来后第一次开口说了话,清脆的声音发自肺腑而颤于喉,并带着僵硬的面部肌肉,对着姐姐做出了微笑。
就像一如既往的那样。
啪嗒,灯关了。墨色拔地而起,没过了整个房间。
